这是个小号 | 我流翻译修炼中

【Spideytorch | 翻译】Me & You against the world

梗概:故事发生在内战期间。强尼·斯通从昏迷中醒来后发现全世界都已经知道了蜘蛛侠的真实身份,而将秘密公之于众的人正是彼得。



待授权,但鉴于写手上一次发文已经是三年前(

作者:Super_Scene_It

原文地址: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2072643

译者槽:唯一没有翻译成中文的名字居然是FOB,拒绝使用“翻闹小子”这样的译名。十分可爱的一篇清水文,看完之后心都化了。




正文:





Me & You Against the World
与你同世界为敌


♫ Drop a heart, break a name ♫

♫ We're always sleeping in, and sleeping for the wrong team ♫
♫ We're going down, down in an earlier round ♫
♫ And Sugar, we're going down swinging ♫
..... ♪

他在Fall Out Boy刺耳但实则微弱的背景音乐中醒来。耳边的空气被音符塞满,迫使他接受并学着适应这噪音。大脑里神志清醒的那一部分使他想要跟着曲调轻哼,但他被疲惫牢牢地占据着,索性任由困意将歌声淹没,他先前还从未意识到自己能做到这一点。

他将沉重的眼皮撑开一条缝,耐心地等待着眼前的模糊感逐渐消散。当他视野终于变得清晰时,映入眼帘的是贴着廉价瓷砖的天花板。他疲倦的蓝色眼睛在这片陌生的领地四处游荡。

他试图抬起头了解一下自己正处于什么状况,颈部突如其来的疼痛却让他中途停下了动作。想要换个姿势看上一眼还得花更多力气,但他已经从白纸一般薄的被子和自己的衣着中找到了答案。

他坐了起来;看似强健的四肢毫无力气,酸痛感蔓延至浑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一举一动都伴持续跳动的偏头痛。汹涌而至的不适感斥责他不应起床,而应躺下回到那个更为舒适的不省人事的状态,想要反抗这个念头可并不容易。

他没费多少工夫就发现音乐源自于一个便携式音响,上面连接着的毫无疑问是他自己的苹果设备。他轻巧地把电源线从插座里扯下,从而终于能够沉浸于那渴望已久的安祥之中。

他从床上爬了出来,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脚下的瓷砖寒气逼人。他一只手握着门把,还没有走出门就突然一阵晕眩跪倒在地。眼前的景象猛地被打断,视野边缘也被黑色吞噬,原先沉重的脑袋此刻仿佛失去了重量。他苍白的手掌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冒出一缕青烟;他无法掌控自己的能力,这简直就像是一个令人迷惑的假象。

待他终于恢复正常时,他惊慌地意识到自己有悖常理地出了一身冷汗。

他的脚步在拐杖的帮助下变得更加结实。他蹒跚着走出门外。

远端的声音伴随着他的脚步变得越发清晰:“——很高兴队长的秘密复仇者们还在外行动,达琳。”

没过多久,他便被一个身处附近的护士发现了。护士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像是见到鬼一样。“我的天哪!您下床这是要做什么斯通先生?您现在应该在睡觉才对!”

强尼的胳膊因为暂时血液循环不畅而感到刺痛。即使杵着双拐,他的双腿依旧不值得信任,随时随刻都可能屈服于地面。

他决定自己可以去休息,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先问一个问题:“有谁知道我的姐姐去哪里了吗?”


那个护士试着把他送回房间,“您需要休息。”他没有抗议。当他们路过大厅里的电视机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边。

“我的名字是彼得·帕克,我从十五岁起就成为了蜘蛛侠。”

强尼顿时瞪大双眼几乎惊倒在地。他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自己在看什么。

清晰感弃他远去,他几乎确信自己是在做梦。“发——发生了什么?”

根据电视主播的描述,这是一段先前录制的影片。屏幕里站着彼得。“他的”彼得。举止笨拙面带羞愧,他的褐色瞳孔、他的面容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整个世界面前。

“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这是一个骗局”的理论就像指间中的沙一样消散,一切开始让他觉得非常、非常的真实。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蜘蛛侠用自己的一生践行的座右铭——这句话塑造了如今的他。他总是念叨着一旦暴露身份就会一石激起千层浪,要是他什么时候真的揭露了个人身份,他和他所爱之人的生活将被拖入无尽的危险和混乱之中。所以他究竟在搞什么鬼?

这不像彼得。强尼猜测一定有人胁迫了他,而他脑海中唯一的人选就是托尼·斯塔克。当然去指控某个你不确定是否犯下过错的人并不公平,何况相当程度上他没有任何立场去感受他现在所感受到的情绪,但他情不自已。看到斯塔克站在彼得身边,那个本应该属于“他的”位置,再怎么说至少也是一种羞辱。这比他想象中还要伤人。

与彼得积累多年的感情可能于他而言比对于后者来说更为重要一些。

突然他的双眼刺痛、喉咙发疼,似乎一不小心被扼住了咽喉。

“哦,天哪。”他仍注视着屏幕,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他身旁的护士。“我——我,我没办法呼吸了。”

他不得不硬生生地将固定在屏幕上的视线从电视机上撕扯下来。他得饶过自己。


另外一个当班护士立即赶过来帮忙把他领进房间。“没事的斯通先生,只要深呼吸,冷静下来。”

他躁动不安且不愿配合。“我姐姐在哪儿?我需要——我需要——”

“斯通先生,我们会通知您的家人。在此期间,您需要休息。”


无数次尝试之后,漫漫长夜他依旧无法入眠,当下发生的事件在他脑海中不断反复上演。

数小时后,次日清晨,护士送来了一个餐盘。放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苹果、一杯布丁和一小盒牛奶。早餐的质量实在是远远低于他对食物的标准,使他毫无食欲。“您有一位访客, 斯通先生。”护士温柔地通知他。他并未对来者身份感到好奇,直觉已经告诉他是谁。


当苏珊走进房间的时候他迅速吞下一小块布丁,张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彼得。”

苏在一片可以称得上是堕落的沉默中轻轻走到他的床头,在边上坐了下来。

她伸出手时微微颤抖,似乎在担心任何直接的身体接触都会对他已经糟糕透顶的健康状态雪上加霜。

“你现在感觉如何?”她问。她终于将自己的手掌勇敢地搭在了他的手上,拇指温柔地抚摸着他绷紧的指节。

他没有回答,而是提出另一个问题,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彼得。是——是真的吗?”

他试着去忽略血管中开始逐渐沸腾的绝望感。

“是的。”一句简简单单的肯定回答就几乎把他推到崩溃边缘。他想要说的话顿时死死卡在干燥的喉咙里,但他努力将它说了出来。

“我需要见彼得。”

翻滚在胃部深处难以压抑的不安似乎要将他肺部所有的氧气排出体外。谢天谢地苏珊没有注意到他一时喘不上气来,在事务繁多的当下让她为了他一个小小的恐慌症发作而担惊受怕显然是不合时宜的。归根结底,他还不能确定这些奇奇怪怪的症状究竟是什么。

“强尼,他现在非常忙,况且他这几天经历了很多,我不觉得——”

“苏,我必须得见他!”从她突然惊起环顾四周的反应来看,可以合理地推测她怀疑整个医院都听见了他的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

焦虑感席卷而来。尽管他已经重拾自己对能力的掌控,他仍然无法平缓在他单薄的病号服下那仿佛被捏住胸口的紧缩感。

她倾身向前,以令他安心的方式轻拍他的膝盖。“好的,强尼。我会转告他。”

直到这时,他才得以借着床头柜上昏暗的灯光好好看上她一眼。在她皱起的眉头下是一双精疲力竭的蓝眼睛。额前的皱纹隐约可见,眼窝下方淡淡的黑眼圈把疲倦写在脸上。她已经向惨淡的前景屈服,而她所承受的压力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他压个粉碎。

“已经过去多久了?”时间似乎从未流逝,只不过从他得知的零星半点的新闻来看,世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他的姐姐感觉是如此疏远。他担心已经过去了好几年。

“差不多两周。”他被不幸地告知。这本该让他松一口气,庆幸自己没有昏迷更长的时间。但当他看到姐姐的脸色时,他立即意识到醒来后迎接他的是另一场噩梦。这使他倍感焦虑。

“注册法案,苏……”

她神色忧愁且凝重,声音微微颤抖。

“它通过了,而且……”她说到一半陷入沉思,黯然的目光沮丧地落在她自己的手上。

“苏。”强尼一边催促她继续说下去,一边注意到她的消沉并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们已经开始清除打击那些还没有签订协约的超级英雄们。”她最终如实相告,现状令两人深受打击。

“我的天呐。”他喃喃自语道。他终于明白事态已变得如此严重。“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们该怎么办?”

“强尼,先别担心这个。我唯一希望你去做的就是尽快康复,然后早日回家。”

她快速轻吻他的额头,“好好休息,弟弟。”随后陪伴着他的就只有空荡荡的床边和吃了半杯的巧克力布丁。


过了一会儿本·格瑞姆前来探望,带着他那能够把死人吵醒的咆哮般的欢乐笑声。强尼喜不自禁。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打纸牌、互开玩笑、重温旧时光,甚至发现他们又不自觉地像往常一样彼此嘲弄打趣,没有比这些更棒的娱乐活动了。

本一直待到下午的探病时间结束,当护士尝试请他离开时他不满地撅嘴并大声抗议。虽然他不肯善罢甘休,最终还是决定离去。“哦,我几乎忘了。里德让我传达他的关爱。”

里德是个大忙人。强尼自然会理解。

本走了之后剩下的一天变得缓慢而枯燥。除了和经常来他房间“检查”的漂亮护士闲聊之外,他真的无事可做。因此当他得知如果自己情况稳定几天后便可以出院时,强尼简直迫不及待地想要从这个每分每秒囚禁着他的无聊透顶的状态中挣脱出来。医生叮嘱他要多休息时强尼点头称是,不过在身处黑暗中数周之后,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愿意去闭上双眼。谁知道当他一觉醒来世界又会变成怎样。


虽然出乎意料,当晚9点45分,彼得·帕克出现在他的门前。他苗条的剪影在阴影里短暂地停留了一下,随后迈步走进灯光明亮的屋里。他略微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脸上带着窘迫的微笑,宽阔又精瘦的肩膀上搭着一件皱巴巴的薄外套。他下巴底端新鲜的伤痕叫人看了倒吸一口凉气,尽管如此,这张熟悉的面孔还是让强尼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知道现在已经很晚了。我想要早点过来,我真的这么打算的,只不过我没能——”彼特举起一束粘着土壤、枯萎的、快要烂掉的五颜六色的兰花。“而且这些花闻起来糟透了。我告诉那个卖花的我想要红玫瑰,但他英文不是很好而且一直想要把一盆仙人掌给我所以——”

强尼安静地用一个小小的、几乎算得上是害羞的微笑打断了他。“嘿。”

在朋友面前一反常态的腼腆让他觉得自己真的是睡昏了头,说不定他身上又要开始不受控制地冒火花。

彼得把手中的花扔进附近的垃圾桶,枯萎的花瓣飘落到地面。当他靠近时他的脚步声发出微弱的回响。

“你也好呀。” 彼得回答,小心翼翼地避开被他埋藏在内心深处、几周前当强尼不再释放火焰时的感受。

彼得在那把夹在病床右侧和墙壁之间、没有靠垫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来,告诉我。你怎么样了?”

他说话时刻意把音调升高,试图伪装成平时打趣的语调。可强尼一眼便将彼得看穿,他其实是用玻璃做的也说不定。

对方像是在研读化学课本一般仔细打量着他。浅褐色的瞳孔追踪着他尚存的一块块淤青,脸颊、脖子、鼻子、嘴,然后是额头。他甚至抬起他的手并检查他其余的部位。他的表情处于悲伤和怀疑之间。

“我很好。” 强尼撒谎道,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腹部的轻微刺痛。他等待着一句回应,但并没有如期而至;收到的只有检验他是否说了真话的试探性的目光。

房门缓慢地关上发出咔的一声响,回荡在寂静的房间。沉默滞留在两人之间,气氛很快就变得尴尬,仿佛房间里杵着一头两人都想装作视而不见的大象。不用说,这很怪异。而“很怪异”这件事本身就让人感到古怪,因为他们两人相处时极少有一言不发的时刻。他突然想起注册法案整件事刚刚开始的时候,苏和里德的关系是如何遭受牵连;他们不再像从前那样看着对方。强尼只能希望同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在自己和彼得身上。

全世界连带着所有人都变得支离破碎。这让人难以接受,但显然事实如此,他已不再屑于争辩。但是失去彼得——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承受这点。



他十分庆幸是彼得主动提起了那个话题,因为强尼完全不知该如何开口。“你已经知道了,是吗?我是说,上周新闻报纸上全都是这个,你当然知道了。”

强尼胸口又为之一紧。只不过这次他没有目瞪口呆,而是产生着一种近乎失望的感受。“你指的是你是如何把整张脸展现给全宇宙看然后告诉人们你就是蜘蛛侠这件事?”

彼得的嘴抿成一条线,挑起眉毛目光扫过面前的金发男子。“为什么用那个语气?你是因为这个生我的气了还是什么?”

对方无辜的眼神带给他的罪恶感几乎让他窒息,他万般无奈地回答道:“不,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隐藏住自己真实的情感。“……在我不在场的时候?”

彼得叹气,猛地瘫在硬邦邦的椅背上。“强尼,你千万别误会,这不是针对你。”

他的表情因不加掩饰的情绪而扭曲——他怎么可能控制得住?这么多年来他们彼此陪伴同甘共苦,难道彼得就不想让他参与到颠覆他人生的重大决定中来吗?难道他就不值得彼得再去等一等吗?

“拜托你别那样做。”彼得请求道。他的双脚不安地摩擦着地面,双手揉搓自己僵硬的表情。

“做什么?”他的回答不经意流露出争论的语气。彼得沮丧地垂下手来。“别那样看着我。像我犯了什么错一样。”

强尼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使其变得更加平和,他想要换一个姿势却被肋骨的疼痛固定在原地。“你犯了吗?”

他的双手局促不安地从他头顶凌乱的深色发丝中穿过,他低声回答,用前所未有的动摇的语气:“我不知道。”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令人满意,于是强尼追问道:“那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彼得花了一分钟去思考他所有的选项,最后选择了一个他认为足够充分的理由。“因为那么做是正确的。”这句话本该是个陈述句,但当他说出口时却成了一句疑问。

“可MJ和梅该怎么办?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你的身份,她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安全了。”“有人向我保证过她们的安全。”

“你怎么知道?”

他踌躇的回答透露出他内心巨大的矛盾。“我——我不知道。”

“好啊,你到底该死的知道些什么?”

棕发男子泛白的指节死死扣住椅子的塑料把手。“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才是那个这么多年来一直跟我说应该把身份坦白于众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审讯我?!”

“因为你发誓你永远不会!是谁逼你这么做的?!”他的音量远比想象中大得多,震得坐在椅子上的彼得畏缩了一下。

强尼用力咽下一口唾沫,正打算道歉,彼得却先开口了:“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

强尼不确定他是否相信他所说的话。他怎么可能将长久以来煞费苦心去隐藏的东西如此轻易地抛弃?他总是谈论暴露身份的后果。为了保护所爱之人,他是那么坚定要一辈子守护这个秘密,以至于哪怕是他亲密无间的朋友,哪怕是强尼,也过了足够久才知道答案。不知道有多少小时他们曾把强尼的卧室作为交换彼此的秘密的堡垒,而如今他的所作所为让以前辛辛苦苦的保密工作像是一场儿戏。彼得绝对不可能是自愿的。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决定,但它是我的决定,明白了吗?发生了太多事情,太多改变,而我——我不需要去向你或是向任何人去证明我是对的!”

门外的护士们闻声小跑着过来,通过门上的小窗户往里面张望,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关切的神情,直到强尼冲他们做手势示意没事,不用把彼得赶走,他们才缓缓离开。他们多半以为这个访客是个抓狂的疯子,因为彼得叫喊的方式对他们来说听起来一定像是这样。可强尼比他们更了解彼得,他嗓音颤抖的那一刻夹带着的悔恨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被误认为成愤怒的。

彼得把头埋在双手之中,而强尼就像先前一样声音不受使唤,需要十分用力才能把话从嗓子眼里挤出去,他奋力挣扎着,好几次张开嘴却吐不出一个音节。他最终鼓起勇气把话说出口了,而在那之前仿佛已经沉默了一世纪。

“我只是担心你。”

这句话像一个气球漂浮在空中,碰壁反弹,直到彼得的回答像一根针一样戳破了它。

“我知道。”他说,目光躲闪。“还有,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那样对你发火的。只是——最近所有事情让人压力太大了。我得担心MJ、梅婶、我的工作,在号角日报工作的人,所有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所有压根睡不着的日子还有你——”

他顿住了。

强尼知道他想说什么。

彼得没有必要继续说下去,而且强尼真心希望他就此打住,但他还是选择说完。

“你。我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你所经历的。”彼得抬起头,目光落在眼前的人身上。“看。看看他们对你做了些什么。他们怎么可以——”

他的声音发颤突然中断,像是离哭泣只有一步之遥。于是强尼把自己的视线锁定在黏在彼得椅子腿上的一块压扁的口香糖上,因为老实说他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就是没办法找到合适的词语。彼得拖拉着脚走到强尼床边,轻轻地把手放在他温暖却又毫无血色的脸颊上。

当干燥的蓝色眼珠对上水汽氤氲的棕色瞳孔时,彼得发出了一个支离破碎的笑声。“抱歉。我并不想把气氛搞得这么尴尬。就只是——第一周之后我开始失去希望然后——我只是想要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令彼得感到惊讶的是,强尼乐意地接受了他的抚摸并且靠了上去。彼得皱起的眉头里写满了悲伤。“你下次再这样吓我试试看。”

他担心自己那只紧张不安的手在强尼脸上停留过久便轻柔地将其收回,没想到却在半空中被对方抓住了手腕,彼得的脉搏在他的手指下加速跳动。强尼毫不留情地紧紧握住他的手,仿佛害怕这种幸福在下一秒就会烟消云散。

“过来。” 金发男子把他拉近,挪动身体腾出一部分空间给对方,因为彼得站在他身边唤醒了他那熟悉的内心深处的想要与人亲近的欲望。这个一成不变的需求使他觉得自己太过可悲。

“强尼。” 彼得叹气表示抗议的同时把自己瘦长的身体挤进另一个人的被子下面。这个床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过于狭小,毫无私人空间可言,但他们似乎丝毫不介意这样的近距离接触。

彼得把一条瘦削的腿搭在强尼身上,他往床底钻得足够深,从而把他沉甸甸的脑袋舒舒服服地靠在另一个人的肩上。他的腿刚好压着强尼酸痛的淤青,后者强忍着才没发出声来。强尼暗暗咬住自己的舌头,他愿意为了当下这一刻忍着这点痛。

当彼得抬头看向他的时候,强尼抓住机会捏住他朋友的下巴,拇指小心翼翼地顺着他嘴唇下方深长的伤口划过。这个凹凸不平开始结痂的伤口看起来还有几分新。而且很深。如果会留下伤疤就太可惜了。

强尼皱眉。“你这个是怎么回事?”

他的眼神带着愧疚,转向一边。“队长的盾。”

强尼猛地把手收回来,讽刺的是,就像被烫了一样。“什么?怎么——”

彼得只是耸了一下肩,“我不想谈论这个。”

尽管强尼很想知道事情的缘由,他不再追究。

“这比那个塑料椅子要强多了。”彼得转移话题。他的手指心烦意乱地摸索着被单的边缘。“顺便一提,你身上那些淤青肿块儿真的很衬你眼睛的颜色。”

强尼低声一笑,尽量不去牵动刚刚愈合的伤口,接着格外轻柔地推了一下他的朋友。“是啊,也许我也应该给你点儿淤青。我打赌它们和褐色也很搭。”

棕发男子轻轻笑了出声,眼睛转向天花板。不知是谁毫无征兆地拨动了他情绪的开关,彼得又换上严肃的神色,仿佛按捺不住蛰伏于内心深处想要忏悔的冲动。

“强尼,我不知道。”他开口,“但我也许做出了我人生中最大的一个错误的决定。我是说,这整件事情可能会适得其反,人们会受到伤害,而这都会是我的错误——我没有任何翻悔的余地!万一我错了呢?万一到后来发现整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个糟糕透顶的点子?然后呢?我该做什么?我——”

“嘿,嘿。”强尼用胳膊肘轻轻捣了下彼得的肋骨。“听着,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一起。我和你。跟往常一样。”

彼得突然安稳下来的呼吸声像是一剂解药缓解了他内心的斗争。两人在沉默中把彼此光怪陆离的生活片段拼凑成一张完整的拼图,就像他们一直做的那样。

随后彼得伸出了他的手,这对于强尼来说是个难以抵抗的诱惑。当两人手指相扣,强尼把他英俊的脸庞埋在自己头顶的深色发丝里的时候,彼得嘴角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强尼的声音被闷在他乱糟糟的头发里。“你知道,如果你真的是一个很义气的朋友的话,你完全会同意让我穿上你的炫酷的新战服出去溜一圈。”

彼得挪动了一下身子。“是吗?你要是穿坏了谁来赔?”

强尼认真地思考了片刻,放弃的时候他不甘心地哼了一声。

“好吧。管它呢。反正它让你的屁股看起来很大。”

当彼得转身面向自己的时候,他们的心脏以同一频率剧烈跳动着。他们的手指依旧如绳结般缠绕在一起,彼得慵懒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双眼上,在他的脸上舒展着一个平稳的微笑,让强尼顿时觉得两周实在太长了。

“我真的想你了,火把。”

强尼觉得自己不再能够立足于病房外的世界。他无法保卫这个国家,除非与昔日战友反目成仇。山雨欲来风满楼,战争一触即发,你可以从空气中嗅到它的气味。队伍分崩离析,友情经受考验。分秒滴答告示着战争爆发最后的倒计时,世界陷入一片漫无边际的昏暗。必须承认,未来看起来不容乐观,倒不如说十分严峻。

然而不知为什么在此时此刻,当他挤在压抑的病房里那硬梆梆的床垫上的时候,这些似乎无关紧要。彼得在他身边这件事给了他复杂却又至高无上的满足感。

“我也想你,皮特。”

奇怪的是,从长达两周的昏迷中醒来之后,在所有人当中他最想见到的就是彼得·帕克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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