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EME无差] to sing of the damage 01

感谢 @未知 妹子推文!


全文18254词,预计分四次发布译文。


原文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6387115

作者:aroceu

注意:主要角色死亡


译者的话:

 

感谢两位beta君:伟大的室友以及师匠。

 

文章偏意识流,原文笔触优美,推荐一读。

 

 附随缘地址:

http://www.mtslash.org/forum.php?mod=viewthread&tid=220250&mobile=2

 

文中常出现“Flicker”一词,对全文有特殊含义,便保留原文。

 

附牛津高阶英汉词典释义如下:

 

Flicker

1.(of a light or a flame) to keep going on and off as it shines or burns

闪烁;闪现;忽隐忽现;摇曳

 

2. (of an emotion, a thought.etc) to be expressed or appear somewhere for a short time

闪现;一闪而过

 

3. to move with small and quick movements

快速摆动;颤动;抖动;拍动

 

 

 

Flicker。只用了短短几秒——你没有错过他在大厅另一端的身影。他在拥挤人群中清晰可见,你身体侧倾,宽阔的肩膀上套着黑色西服。你看见他,他在你视野的角落,边缘,就像他并不真正在那里。

 

你不觉得他此刻看到了你。

 

他已经看到了你。

 

 

 

总是有这样的应酬。自从他签下支票,你一直被受邀参加Facebook的股东大会。你来了;他不主动尝试接近你。你吸引商人和女士,喝起香槟驾轻就熟。你知道他在这里,因为Facebook一词在这儿就像液体一般,频繁地穿梭在人们的谈话中,轻易地从你口中流出。有时他距离你只有二十步,有时是一百七十四步,那是大厅入口(他就在那儿的角落里打字,身着立领衬衫和运动外衣)和另一端的距离(发言人正与你在这儿调情)。

 

他曾经是你手臂上刺穿肌肤的伤口,疤痕的具象化。他曾经是你伤口周围的阵痛,相较之前更为剧烈。他曾经奔走在你的血管里,存在于你的每一滴血液中——

 

他曾经是在纽约突如其来的孤独。

 

不——

 

他曾经在飞机上,飞向你目不能及之处,而你会向天空高喊你爱他。他当然不会听到,因为他在飞机上,几千里之外,被金属和湍流庇护着,离你而去——

 

他曾经是那个被你侵占了床铺的男孩,他的迷你冰箱被你塞满啤酒。他曾经是你难以捕捉的笑容,轻声道出的玩笑,手掌下传来的温度——

 

 

 

外面正在下雨。

 

这是另一个活动。你在与某个穿着红色低胸连衣裙的女士,与某个发际线后退、穿着英式燕尾服的男人谈笑风生。他们爱你是因为你年轻,而你对这点了然于胸。

 

你转过头再次笑出声来。有时这会让人觉得很虚假,但你早已习惯——这部分是真的。你的眼皮跳动了起来,于此同时,你捕捉着视野边缘的事物。

 

他在那里。你们的眼神交织。

 

你的笑容黯淡下来,随后沉默了一段时间。你没有盯着他,因为“盯”比半秒要来的长,你再次转身面向自己的同伴们。

 

夜晚还在继续。你感觉若是再次往他所处的方向看去,会撞上他注视你的目光。你并不想这么做。

 

你就像一个鬼魂在人群中穿梭。

 

 

 

Flicker。

 

 

 

* * *

 

 

 

庭外和解时,你一直在告知你的律师今后的打算。你声音很大(你并不在意)。

 

“新加坡。”你说,她扬眉却不置一词,因为没有什么值得说的。新加坡在世界的另一端,比纽约离加州要远得多。

 

他随后从你身旁走过。

 

 

 

* * *

 

 

 

他总是出现在这些活动。你所参加的每一个。你——

 

他是Facebook的CEO,他当然会出现在这里。

 

你也会像他这样,假使你还是Facebook的一员的话。你会站在他旁边,他会这么向别人介绍你:“我的CFO, Eduardo Saverin”,或者也许你会这样说:“我的CEO, Mark Zuckerberg”,众宾为之一笑。你会为你俩取过红酒与香槟,而当你转向他时,他手里已然抓着一瓶啤酒。你会不厌其烦地看着他,然后用你那独特的方式说:“Mark”。他会对着红酒和香槟厌恶地皱起鼻子,因为就在后方不远处有一个酒吧,他喜欢那边轻松懒散的饮酒方式。

 

你。你喜欢这些所有的方式。

 

 

 

你离他有三十二步远。你假装没有看见他。他就像混进你眼里的一粒尘土,你知道这很恼人因为你希望却无法追上它;当你紧紧盯着,它就会消失——

 

不。你想要他成为眼里的那粒尘土。你想要他消失。

 

 

 

新加坡是。新加坡。谷歌说它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国家。你猜你很开心,你们相隔半个地球。新加坡有美丽的女人和男人,而你如今腰缠万贯。

 

 

 

在某一个聚会上,他找上了你。

 

“Wardo,”他说。他站得足够近,近到你甚至可以伸出手用指尖触碰他。

 

你可以抓住他,想要多紧就抓得多紧,以防他走开。你没有这么做。

 

“你好,Mark。”你说。

 

“我可以和你谈一谈吗?”

 

你视线扫过他的面孔。“我们正在谈话。”

 

周围的气氛正逐渐沉淀。你可以感觉到两人肢体相隔的空白。头顶上的吊灯亮着光,同那晚一样的昏黄的灯光。他把你带进十一月的寒风中,说,我有一个想法。穿着凉鞋的你正瑟瑟发抖。

 

“不,我是说,”他说。尝试说。“单独聊聊。”

 

你对他报以微笑。笑容没有牵动你已开始长细纹的眼角。

 

你张口——

 

 

 

身后传来了声音:“香槟?”你转过身。是他,你的前最佳好友,他的嘴唇纠结成某种曲线。

 

你接过了那杯香槟。“我以前不知道你喝香槟。”你无需斟酌用词。

 

他耸肩。

 

他的嘴让人感到困惑,天翻地覆,像是代码。“我不。”他说。

 

你斜举起酒杯。“敬我们。”你说。

 

 

 

他的嘴巴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古怪。

 

你喝酒,对他置之不顾。他对你说了四个字。你没有特地等他说更多。

 

“你刚才需要什么吗?”你出于礼貌问道。

 

他说,“我是想要和你谈谈。”

 

 

 

他说:“不。”他走开了。

 

 

 

你手中已经握着一杯香槟。你正与投资者们相谈甚欢。这就像在哈佛,你的朋友遍布每一个角落。Chris能够进入麻省理工的派对,Dustin可以找到艺术史课上的女孩们。你有兄弟在这里,还有朋友在新加坡,你不用回应任何人。

 

他就是这个时候来找你的。你几乎在期待这一刻,因为你没有错过他在舞厅另一端是如何紧盯着你的。你他妈又不是瞎子。你看见了。他盯着你盯了太久。

 

他说,“Eduardo。”每一个音节听起来都像经过深思熟虑。

 

你身边的人停下了笑声。

 

你转过身说,“Mark。”你的笑容消退了一点点,但你会保持礼貌,说一切能够安抚他的话来摆脱他。

 

(像一个女生被人从身后搭讪,仅有一个狭小的空间去索求解释——)

 

他没有给你另一杯香槟。他没有说他想要与你交谈。

 

你没有问他是否需要什么。他的目光你的瞳孔深处燃烧。

 

 

 

看,在这些宴会中,你不认识所有人。总是会有一些新的创业公司、其他的公司、新的业务和组织以及基金会去资助。你面带笑容、结识朋友,把每个人的姓名正确无误存到通讯录上。你牢记每一张脸,每一个名字,还总是不忘去问候:“家里孩子怎么样?”,“什么时候又要去意大利了?”,以及“你还没有杀死你的植物吧?”你的笑容总在嘴角周围徘徊,每个人都很享受与你相处。

 

有这样一个人。他期望你去认识所有人。不——他想要你去。他是个老人,有时健忘。

 

他说:“这位,当然是Facebook的CEO和创始人。”

 

他说:“这是Mark Zuckerberg。”

 

他说:“我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了吗,Mark Zuckerberg?”

 

你不认识这个人。他也许年迈,也许年轻。站在你们中间,他的存在仿佛短暂并且无关紧要。

这是你庭外和解后的第一次看见他。

 

你扬起微笑,说:“是啊,我认识他。”

 

 

 

你笑着伸出手,“很高兴见到你。”

 

他握住你的手,困惑地皱起眉头看着你。你若无旁人地与他握手。

 

 

 

他说:“我们见过。”

 

 

 

你说,“我知道,他是我前最佳好友,在他把我踢出公司之前我曾是Facebook的CFO。”你微笑着。

 

 

 

* * *

 

 

新加坡有很多夜店。你去跳舞,那里有很多女人愿意和你跳,男人们也是。

 

新加坡是一个小型的城市国家,与圣保罗、纽约和迈阿密截然不同,全年七十华氏度。人们大多说英语和中文。你会英语,也学了一些中文。你有一些来自斯里兰卡的朋友所以你会一点泰米尔语。

 

新加坡的天气比起巴西或者迈阿密来不好也不坏。你爱这种湿度,空气中的水分紧贴你的皮肤。在马萨诸塞州时你抱怨干燥和天气容易变得寒冷;你总是穿着厚厚的黑色夹克,里面穿着长袖。哈佛的室外实在太冷了,但室内亮着橙黄色的灯,十分温暖。就像所有其他的大学生一样,你同样也喜欢啤酒的味道。你喜欢在夜里变得朦胧的眼神,腹内里的气体的翻腾,从你脊柱舔过的触感使你颈后的温度升高仿佛置身热带。

 

 

 

你没有过多考虑天气。你还有其他需要思考的事情。

 

 

 

* * *

 

 

 

“去结账,Mark。”你说。

 

他翻了个白眼。他的脚在桌子底下来回摩擦。“如果我不想呢?”

 

你看了他一眼。你无法让他在所有事上都对你言听计从——你甚至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无法让他听从你的想法——

 

你看了他一眼。“我们都知道钱对你并不意味着什么。”

 

“是的,而且我们都知道它对你有多么重要。”

 

你没有回答,没有这个必要。你可以继续用自己的双眼注视着他,当你陷入环形的卡座沙发里,在上方明亮的灯光照耀下,瞳孔的颜色不知为何变得更深。沙发和顶灯把你们与餐馆的其他人隔绝开来。你不理解他为何有时那样考虑处理事情,仅仅是为了做一个混球,为了试探他周围的世界。你已经被他试探过。

 

“我去拿账单。”他说。

 

你点头起身,身体的一半被餐馆里的影子笼罩,一半被光线覆盖。灯光下悬浮着尘埃。

 

“这没什么。”他说。

 

“你只不过是喜欢当一个混球。”你说。温情的。熟悉的。

 

他说:“是啊,这没什么。”

 

 

 

两组脚步声逐渐离开了沙发。

 

 

 

* * *

 

 

 

Facebook的股东大会在六月。你去参加。

 

他在那里,在桌子的最前端。他正在黄色的便签本上乱涂乱画。你自庭外和解后就再没见过他。这对你来说毫无意义。

 

你没有理由停下来向他问好。

 

 

 

你走进房间。有些认识的人已经就坐,隔着会议桌向你招手问好,你也向他们问好。你假装没有发现那个在视野外围的人。

 

会议开始了。你很专心。当他站起来发言的时候,你可以毫无障碍地直视他。他看向你的时候并没有真的在看你,你也不指望他真的在看你。

 

会议结束后你寡言罕语,立即开始收拾东西。这只是你这些天不得不参加的众多年度股东大会之一,还有更多的会议在等着你。

 

新加坡有一群聪明的孩子,你为他们的创业公司提供帮助。有太多的公司、前景光明的想法、你所涉足的领域、结识的朋友和参与的生意。这场会议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你站起来。他在你面前。

 

“Wardo,”他说。他总是不得不先开口。

 

你稍微向他倾过头。“Mark。”

 

 

 

你是最快收拾好东西的人。你是第一个走出房间的人。

 

 

 

他在门口徘徊,也许是为了你,但你离开时并没有对上他的目光。

 

 

 

* * *

 

 

 

新加坡没有那么遥远。

 

 

 

* * *

 

 

 

你是这么向朋友们讲述这个故事的:

 

他是个混蛋,曾经是你最好的朋友。他向你索要资金是因为你有钱——你当时有大把的钱,现在也是如此。他让你成为CFO是出于礼节,当他需要钱的时候总是向你索取,因为他知道你会给他。你在这件事上从来没有过选择权。他当时在利用你,而你并不知情。

 

终于,有太多事情你一无所知。终于,他再也不需要你。终于,他本可以直接打电话告诉你,像情侣间差劲的分手方式一样,却宁可趁你不备掠走你曾自以为所拥有的一切。你问他为什么的时候他不在场。你把这个故事说了太多遍,说了太多遍以至于自己也开始信以为真。

 

 

 

* * *

 

 

 

他出现另一个聚会;你也在。他在吧台旁边。

 

你走近柜台。“请来一瓶啤酒。”

 

他听见你的声音,抬头瞥了你一眼。你假装没有发觉;酒保把酒瓶给你。

 

你撬开瓶盖之后抿了一口。

 

他在等你说些什么;你最终还是愿意来到了这里。他很困惑。

 

“Mark。”你说。

 

这是你庭外和解后第一次和他说话。

 

他的目光涣散,神志不清。他喝醉了。也许他想要面前有一个电脑键盘,这样他就可以搞垮酒店的网络从而有一个借口可以回家。他很疲倦,眼袋沉沉,他的皮肤在吧台蓝色的灯光下显得苍白。他颈后的皮肤泛红,指关节因为紧握微微发粉。你用余光看着他。吧台黏糊糊的,比起酒店应有的光滑的桌面更像是真正的酒吧里的那种。你在他张口喊你名字之前离开了。

 

 

 

你他妈的到底为什么在能喝香槟的时候点了一瓶啤酒?

 

 

 

* * *

 

 

 

你让助理代替你出席股东大会。你从没去过,它不值得你亲自莅临。

 

 

 

会议结束后,你在办公区域逗留了一会儿,向关系友好的实习生和工作人员们打招呼。你和他们在社交聚会上相识,他们从没见过你大喊大叫、泪水溢出眼眶、满脸通红,步伐被仇恨填满的样子。他们在你的联系人列表上。

 

你不应该待这么久。他突然出现在你的身旁,对你说:“Wardo,我可以借用你几分钟的时间吗?”

 

你看着他,朝他微微一笑。

 

你说:“再见,Mark。”

 

 

 

会议结束后,你开车回家。你厌恶看见他,厌恶你们两人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地身处同一个房间。你在开车回家前喝得酩汀大醉然后——

 

 

 

你乘坐最早的航班回到——

 

 

 

* * *

 

 

 

你有时会想打电话给他,同时又有些希望他会打给你,希望他会率先打破僵局,也许对你说声“我想你”。

 

你想念他吗?

 

你希望他想念你吗?

 

你想要在新加坡的半夜醒来,那时帕罗奥多正是中午,他一个人白天在办公室喝醉了打电话过来,抛给你一句话:“你还记得柯克兰窗户上的那个公式吗?”你想要你的助理在中午走进办公室,皱着眉说道:“是Mark Zuckerberg打来的。”你会斟酌许久,随后叹一口气,说:“把电话转接给我。”那时帕罗奥多已是深夜,而他烂醉如泥。你想要他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打电话给你,询问一些被他遗忘可你却依旧记得的细枝末节,因为你怀念他说话的声音。

 

 

你没有这么想。

 

 

 

* * *

 

 

 

有一个活动。你出现在这里(又一次的),小心翼翼地玩弄着手中的红酒杯,专注地听着你的同伴们,笑意掖在嘴角。你穿着上周买的西服,它是黑色的。

 

他从你身边走过,两边分别是他的助手和一名软件设计师。他们在讨论一些对你无关紧要的东西;你正听着其他人的谈话,在所有恰当的时候点头。他的身影吸引了你的眼球。他的目光灼灼,与你的视线撞在一起。

 

你朝他微笑。

 

他也向你微笑。

 

 

 

* * *

 

 

 

你一如既往地返回新加坡。你没有对律师说谎,没有改变你的想法,没有决定留在这个国家:或许搬去纽约,甚至或许游荡在帕罗奥多,关注新兴企业的发展。你既没有因为你对气象学的热爱而成为一个追风者,也没有在华尔街附近创立自己的对冲基金。

 

你去了新加坡。

 

加利福利亚不再是你嘴角残留的苦涩。每一个创世神话都需要它的恶魔,你的故事已被书写。它结束了。那不是命运或者不幸,只不过是错误的人在错误的地点和时间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你放下过去继续前进。你就像其他人一样使用Facebook。你上传你(在新加坡的)朋友们的照片、你回弗罗里达看望父母时拍的全家福,或者阿根廷的气象图。你在世界的另一端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每隔一段时间你都要乘飞机飞往——

 

 

 

* * *

 

 

 

存在着这样一个世界,当你离开Facebook办公室时他紧紧抓住了你的手臂。他说:“不要走。”

 

你当面嗤笑他。

 

“你听到任何我刚才讲过的话了吗?”你说。你的声音冰冷似铁,即使你整个人在灯光下显得温暖柔和。“你把我从我们的公司踢了出去,Mark。抱歉,是‘你的’公司。你怎么能指望我不——”

 

他说:“你是那个做出错误商业决定的人。”

 

你说:“不要让我也要假装揍你一拳。”

 

 

 

* * *

 

 

 

他家中有一个办公室,在卧室对面,不过他常常忘记它的存在,因为每当他早上起床随便弄的东西吃的时候,他的笔记本电脑就已经在餐桌上,于是他就会在那儿工作。办公室作为形式而存在,桌上放着成堆的文件、书面证词和文件夹。他有时会在那里办公。

 

餐桌被白色覆盖,枯燥乏味。尽管窗外漆黑一片,室内却灯火通明。现在是凌晨三点。

 

“你应该去睡觉。”你说。

 

他发出了一些声响。你坐在他的对面读书,用一只胳膊撑着桌面。此时新加坡是白天。

 

“Mark,”你对他说,“现在是凌晨三点。”

 

他哼了一声。

 

你威胁要把他的笔电合上。他不能容忍那种事情的发生,对你怒目而视:“我很好,Wardo。”

“你明天早上上班会迟到的。”

 

“他们不在意我迟不迟到。”他言之有理。你与他对视,或者说尝试与他对视,因为他说完便毫不犹豫地把目光转移回电脑屏幕上。

 

你合上了你的书。“这比大学时还糟。”

 

你合上了你的书。“Mark,拜托了。看在我的份上?”

 

你合上了你的书。

 

“Mark。”

 

他又制造出一点声响。

 

这次你的确把他的笔记本电脑合上了。他气愤地皱眉,但你可以看见他眼中的红血丝,厚重得仿佛他几周都没有合眼。它们看起来就像指甲的倒刺,被人尝试拔出来而变得又红又肿,透露出皮肤下奔流的血液。

 

“仅仅是因为我们又开始说话并不意味着你可以再次对我指手画脚。”他说。

 

“我什么时候对你指手画脚过?”你惊讶道。

 

 

 

“Wardo,我事情正做到一半。”他说。

 

“你已经保存了。”你告诉他。你了解他。

 

 

 

“Mark,”你说,“请你去睡觉。”

 

 

 

Flicker。

 

 

 

他关上笔记本电脑。现在是凌晨三点。他上床睡觉。

 

 

 

Flicker。

 

 

 

* * *

 

 

 

你很少登录Facebook。你登录只是为了给朋友发消息,那些不知道你是Eduardo Saverin,是的,那个被写在版头上的Eduardo Saverin的人。你在和解后立刻看了一眼版头上的名字。那些人是你唯一在Facebook上与之交谈的人。

 

你很少登录Facebook。

 

 

 

* * *

 

 

你很少想起他。你根本不会想起他。

 

在你脑海盘旋的仅仅是股东聚会上那个为时半秒的微笑。你好奇他是否会想起关于你的事情,当你想起他的时候。

 

它再也不是一道新鲜的伤口、一把穿透胸膛的利刃了。时间将疼痛消磨殆尽。它是一道愈合已久的疤痕,永久地烙印在皮肤上最隐秘却人人可见的位置。不过上面已经覆盖了一层新的皮肤。你经常已经忘记它的存在。

 

 

 

它再也不疼了。

 

 

 

你为什么冲他微笑了?他从没向你道歉,除了你们俩都别无可选时的敷衍问好之外,庭外和解后也从没和你说话。你这些年都没怎么想起他,除了偶然在街边谈论中和咖啡馆里的对话中听到Facebook的时候。而那不像在哈佛校园和柯克兰宿舍里听到Facebook那样,之于你如同一个秘密。而这,这般回忆驱使你的手指在皮肤结痂处上方和四周游走,威胁你把它揭开,让血液奔涌而出,从他在你胸膛留下的伤口中汩汩流出。你没有任何理由去原谅他。他没有做任何能够让你微笑的事情。

 

 

* * *

 

 

Flicker。

 

 


2017-01-06   TSN .  ME .  E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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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西湖黄土长白白骨狗窝窝 转载了此文字
    我的上帝啊……太棒了以至于我无法言述。向翻译者致以我诚挚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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